02.28.07
Posted in 说书 at 12:59 am by 若水
周日心情甚好,有机会翻起牟宗三先生的《历史哲学》。三日毕,感触深。牟氏,为新儒家第二代代表人,熊十力先生之弟子,真真正正的贯穿东西、为儒学复兴及创新之推广者。此书则充分表达了作者之精神。《历史哲学》一题来自黑格尔之同名著作。黑氏有云中国并无一自由超越之理性,并谓之中国因此并无实际之历史发展前进,无法酝酿德先生和赛先生。此学说为马克思所继承,造就了马氏辩证唯物主义之相同论说,并因意识形态需要硬将西方历史发展体系套用至中国。牟氏则认为不然,提出了其两种不同的尽理精神之说:西方发展出了“分解的尽理之精神”,通过人与自然,人与天,思维与身体的种种对立而造就了人对外界的探索,分析性的发展出了科学,而中国则发展出了“综合的尽理之精神”,讲究天人合一、阴阳和谐,发展出一种伦理道德的理想主义,内圣外王之道。虽然中国达到了治道的平等,却未达到政道的平等:在皇帝(并非黑氏所说只有皇帝一人是有超越性的)以下人人平等,可是依然没有政治民主的萌芽——每个人各尽其责,修身之国平天下则造就了一种社会内在的和谐,而不是一种模式上的权力均衡。本书主题为中国先秦至东汉思想的发展与制度之转换,如弥尔一样取一唯心主义历史观。牟氏并不刻意将史实与价值刻意分解是区分开来,而是运用前者来照亮后者,寻找历史文化之光。此书凡五部:第一部论夏商周,探求周文之源及古文化中综合的尽理之精神之混含体现;第二部为春秋战国秦,讲五霸与孔子,战国与孟荀,以及秦与法家,通过孔子之人格表现出自觉行上的仁义之道,孟荀之发展,以及法家毫无人文价值的集权统治;第三部讲楚汉争霸,并道出刘邦、张良为天才时代之人物,虽不能尽理却能尽气,造就西汉二百年盛世;第四部、第五部分为西汉理性超越和东汉内在理性之各二百年。西汉经过刘邦天才式的纯朴发展,思想开化,直至孝武接受董仲舒而兴儒,达到了理性超越之境界。东汉因光武“凝敛的理性人格”而造就了一内在理性,表现于政治者,诸如尚书、宰相、功臣、外戚、宦官、皇帝权力对列之局。本书对历史之评价延续了王船山思想,并通过钱宾四(穆)之《国史大纲》来解释各时代之制度,并加入了牟氏又西方康德一派的哲学见解以及与黑氏观点之对立,值得一读。书中精华为第三部第二章与第三章:此二章一方面说明西方文化为分解的尽理精神,一方面说明了中国文化为综合的尽理尽气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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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7.07
Posted in 时事 at 4:23 am by 若水
上周五听到William C. Kirby教授谈论中国及美国的教育问题,深感荣幸。Kirby教授研究中国现代历史,为费正清先生之学生,曾任哈佛亚洲研究中心主任、文理学院院长,先担任费正清东亚研究中心主任一职。这几年Kirby教授与中国诸名校院长交流甚多,并同时作为文理学院院长曾站在哈佛课改的第一线。以下是他针对中国高等教育问题的几点观察:
1. 扩招所带来的客观问题。1977年中国约有大学生80万,1990年左右上升为100万,1999年为230万左右,2007年则预计为2300-2600万之间。在短短的8年间中国大学生数量上升了10倍,而执教人员则没有显著上升。学生/教师比由22比100下降到了6比100。现在的大学生比例为20%左右,并预计在10年内饱和至美国水平,既是40%。美国现有大学生1300万左右,并因人口变动预计在2015年升为1500万左右,而大学生/人口比则不会有实质性变化。
2. 现有知名中国大学通过扩招带来大量盈利,但是却没有达成一完善的学生资助系统。
3. 新兴私利大学运作如同盈利性机构,而没有做到学术界应有的责任。
4. 经济收益使教授更热衷于接活,并没有注重本科教育。清华北大国际排名即使很前也只代表了它们教授的学术成果,却不代表教授致力于教育本科学生。
5. 学生并无与教授接触的意愿,由于形势所迫得面对更现实的就业升学问题。
6. 中国短时间内不可能形成美国诸文理学院(liberal arts college)般的学府。解放前的几所基督教学校原为文理学院,却在短期内不可能重建。
7. 本科教育尚未普及一种以人文为主的通用教育(general education)或博雅教育(liberal arts education)。
同时,Kirby也说出了中国教育的一些正面性历史及发展:
1. 1949年以前中国学术并不落后于国际先进水平。
2. 经过了1960年代末到1970年代末的学术空白后,中国学术界复苏甚快。
3. 1999年展开的扩招计划是世界罕见的。无论结果如何,使更多的人获得大学教育(哪怕总体质量现在还无法跟上)是不可否定的事实。美国在1940年代末的G.I. Bill亦大量增加了大学生人数,虽在短时间内导致了学界质量下降,长远来说是成功的。
4. 部分大学已经展开了通用教育改革:复旦是一例子,北大的元培班则又是一个例子。
5. 中国的高考制度虽然很残酷,却相应而言非常公正,比起美国的招生制度能转空子的地方少很多。
最后,我提出问题,询问Kirby对一预定西方或东方传统经典(the Great Books)作为必修课之看法,被反驳。理由是在将这些课程变为必修课时,知名教授未必愿意教,并会把现有的讲义一代一代地传给年轻教工,并无任何真正的学术创新性,最终成为学院官僚机构的一部分。我并不完全同意他的说法:我任为经典的重要性是不可忽视的。无论教学方法如何,经典是一个社会历史文化传承的代表,并且是每个个体可以用来产生共同语言的文化资源,又必要成为通用教育的基础。只要能避免教程程序化、官僚化,则还可以增加教授与学生的联系,让学生之间,学生与教授之间有一共同语言,比那种1-200人的核心教程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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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6.07
Posted in 诗歌 at 4:52 pm by 若水
人生半百殫
丁年不從來
哀情千萬端
自悼隨喪音
雖有良宴會
諧笑如俳倡
歡樂能幾載
醉酒解憂愁
仙游萬里云
宓妃洛河陪
周穆王母會
蝴蝶夢周莊
黯黯天道陰
驚醒悌衣襟
年命如朝露
昔日今不在
神龜土灰滅
生死自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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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5.07
Posted in 诗歌 at 7:04 am by 若水
其一
Down the street we walked
From Arrow to Bow to the Avenue;
Like Gogol’s Nevsky Prospect
On frost-covered streets shops stood–
Warm within, displaying luxuries
Beyond the means of my meek purse.
Hallow Shoppers jogged on amputated legs
Crossing one another in translucence.
He tried to enter but found a wall
Invisible From Berlin to Jerusalem
To our homelands, unaffected by
Severed hearts glued together
Of slogans and empty messages.
Half-crazed, I stared into a river
Chanting songs of contradictions—
Samsara and arête bind side by side.
I stood in front of a crispy mirror;
horrifying is an empty face
Replaced by pieces of luxury
Shiny in their display windows.
He sang my sorrowful songs, but I—
Mystified, astounded by an
Appalling Voice from above—
Lost Time and retreated
From streets of artificial light
To my underground, my mousehole.
其二
黑日与克林姆林的登山者——
普希金再世唱着他不朽的歌
我却昏昏欲睡 不冷不热
人工光线 缓慢的列车
耀眼的阳光从窗口两侧
打破黑暗 刺进我的眼眶 赫赫
冰雪覆盖的草地 融化 恢复色泽
半冰半水 波澜反射着光线的大河
勒托的儿子驾车而过 是仙鹤
还只是平凡的海鸥 飞走犹如过客
群楼 在河对岸 屹立印着光泽
金色的圆顶 闪闪发光 奇特
对面的老人 裹着大衣 目中无色
忧郁的望着前方 只能等着
左侧的少女 笑颜开怀 毫无羞涩
伊甸之东——读书人欲言却讷
广播响起 即将到站 此刻
列车停下 开门 风声瑟瑟
地平线又一次淹没列车 不知为何
光明早已不再 犹如过客
只剩下我 半睡半醒 不懂平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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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3.07
Posted in 说书 at 6:06 am by 若水
纳博科夫之《尼古莱·果戈理》(Vladimir Nabokov’s
Nikolai Gogol) 成书于1961年,为作者为传奇性的(和怪异的)乌克兰作家果戈理缩写之“传记”,旨在使欧美读者能真正地了解果戈理讽刺、幽默、同时可悲的想象性艺术。纳博科夫笔下的果戈理是矛盾的、非理性的、超现实的甚至是荒诞的。与果戈理一样,纳博科夫同样采取了一种非常规的写作手法。第一章仅凭题名“他的死亡和幼年”即刻意破坏了纳博科夫作为文学评论家的信誉,就如他在《暗火》中所表现的现实与想象交错一样。作品并没有细节性地介绍果戈理其人、以及其大部分早期作品,仅仅突出了戏剧《钦差大臣》(“Government Inspector”),长篇小说《死魂灵》卷一 (
Dead Souls, Part I),并由其代表短篇小说《外套》(“the Overcoat”)。纳博科夫突出了果戈理在创造过程中并无所谓的“目的”或“信息”,并存在与现实及幻想当中:其艺术即在他能凭空创造出切切科夫等真实却同时虚假的艺术人物。不受现实主义的约束,果戈理之人物命名皆有其特殊意义。好比说,《外套》的主人公亚卡基·亚卡基维奇(Akaky Akakievich)意为“狗屎·狗屎之子”,非常明显是虚构之作,却同时以其名而表现出了他作为一无权无势小官员的真实性——当然,我们不可否认果戈理有点疯,或者说至少是神经质的。纳博科夫并没有提供太多作品的情节摘要,仅仅突出了他们的语言。他提到,果戈理的作品之情节是简单单线条的,却能通过文字来艺术性的呈现出一种讽刺性的悲喜剧。如果没有读过果戈理的作品,此书并不是一本绝佳的介绍。但是,如果已经读过果戈理的部分作品,又想更了解作者的艺术的话,此书就是一不可多得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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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2.07
Posted in 人文 at 1:28 am by 若水
取自《荀子·性恶》:
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生而有疾恶焉,顺是,故残贼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
问者曰:“人之性恶,则礼义恶生?”
应之曰:凡礼义者,是生于圣人之伪,非故生于人之性也。故陶人埏埴而为器,然则器生于陶人之伪,非故生于人之性也。故工人斲木而成器,然则器生于工人 之伪,非故生于人之性也。圣人积思虑,习伪故,以生礼义而起法度,然则礼义法度者,是生于圣人之伪,非故生于人之性也。若夫目好色,耳好听,口好味,心好 利,骨体肤理好愉佚,是皆生于人之情性者也;感而自然,不待事而后生之者也。夫感而不能然,必且待事而后然者,谓之生于伪。是性伪之所生,其不同之征也。
–
由此可见,据荀况所言人之自然本性为“恶”,而“善”乃人为(写作“伪”)之结果。与孟子不同,荀子可谓是一位政治现实主义者,尖锐地指出“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也就是说,人生来既有诸多不良欲望及本能;他贪婪、自私:顺其本性而行则社会动荡,礼崩乐坏。对于这样的社会,只用礼义教化才能使其稳定。故荀况现实地劝学、倡修身、尚礼,以求一和平稳定之社会。值得提出的是此系统存在一关键问题:在性恶论下,何为一个体求学、修身、从礼之基本动机?也就是说,此“自我提升”之行动是自主(autonomous)的还是他律的(heteronomous)?尚礼此举呈现为一被动性行为;个体所做的仅仅是对现存之礼节之模仿,并无自主性创造过程。如愿定义荀子修身为自主性的,我们必须搞清楚其礼义之源。荀子曰:“凡礼义者,是生于圣人之伪,非故生于人之性也。”由此可见礼义是人工的、并不是自然的。“圣人积思虑,习伪故,以生礼义而起法度”:就是说,圣人是通过思考和试验而创造出最为适应社会之礼义的。礼义的最初点为人之社会创造性,实际上是一种社会模式之体现。与孟子之礼不同,荀子之礼是人造的,与天绝缘的。但是我们的问题尚未解决:没有了“天”作为一定义性之自发、自主性创造体为礼义之源,我们无法确定何为圣人之伪,无法知道它是否是自发的、自主的,还是受文化社会自然而他律的。无论如何,值得肯定的是荀子以恶为人之本性,尚礼而求稳定和谐之社会,为政治现实主义、广义性的人文主义之先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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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1.07
Posted in 人文 at 2:39 am by 若水
前几日在James Russell教授家做客时不知为何提到了上学期上过的存在主义小说这门课。教授听了就笑了起来,进房里拿了本书出来,为Delmore Schwartz所作, 并在其中读到了”Existentialism: the Inside Story”这篇杂文。作者风趣地指出,存在主义与其余的主义,诸如犬儒主义、乐观主义、超现实主义、酒精中毒(原文为alcoholism, 也带了”-ism”这个象征“主义”的后缀)一样,成了一常见的闲聊主题。作者有意复兴存在主义,并把它定义为以下的公式:存在主义即是说,没有任何的别人能代替你来泡澡。Schwartz解释道,“就如海德格尔所说一样,没有任何的别人能代替你死亡”。泡澡比死亡更能体现出存在主义的精髓因为死亡每人只能经历一次,而且人还不时地刻意使自己忘记它的必然性——并且,无论它怎么令人厌恶和必然,它总是遥远的;而泡澡则是每人——起码在还算富裕的资本主义社会的每个人——每天都必须面对的事实。既然每天都得泡澡和花时间去想是否需要泡澡,还不如同时想想存在主义的价值。否则,你可能会想到自己:而这么做就陷入了自恋的圈套;或者,你可能会想到别人,不过除非你心情好你大概是在想自己怎么害人。当然,你也可能什么也没想:不过那样则更是无意义,完全是浪费时间!所以,朋友们,如果你要去泡澡的话,应该马上联想到存在主义。你所做的是一个重要的,存在性的决定!当然,如果你要冥想存在主义的奥妙的话,不如直接去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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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0.07
Posted in 人文 at 7:56 am by 若水
自由主义可以代表很多层意义:左派的、右派的、集权的、无政府的,都用过“自由主义”来代表其特征。三民主义的根源也来自于一普遍的“自由主义”概念。如此说来每个不同的“主义”者都有自己的“自由主义”,就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睡衣一样:疲惫困了的时候就换上它,表现出一副想睡觉了的样子,显得自己很贴近生活的本质。毋宁多言,我也来简短的说说我的“自由主义”:
1. 每个人要有自己抱怨的权利:这个是基本——没法抱怨自己的自由受到了某某政府、某某特权阶级、某种性别的歧视或压迫哪还有自由主义的发展空间?
2. 在自己的世界观或思考模式与别人不同时,要提供空气啊、食物啊、等等必须品给那些与自己“不太一样的人”:注意——必须是由个人或个人所代表的团体、主义提供给不同的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自由主义的慷慨。就是说,我必须在一个能提供、高端的角度上才能以同情之心来体谅那些不一样的可怜虫们,这样他们才能履行自由主义的第一条——抱怨。
3. 不管想不想听别人讲话,一定要装作想听:这是基本,否则大家知道了自己讲话啊、上书啊什么的没用这个主义的架子由谁来担啊。
4. 不管是否真的尊重别人,一定要装作尊重,把不同的人们当爷们看,并且同时用一些好听的词汇来代替对他们的贬义称呼:就是说,这个年代不能管白痴叫白痴,一定得管他们叫“智力受到了一定挑战”的同志们。
5. 不要讨论自由主义!注意:讨论了就没法真正“自由”了,因为这样我们的讨论话题就被限制在了“自由”这一点,从而违背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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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9.07
Posted in 诗歌 at 6:53 am by 若水
鄙人酷爱俄国文学,却因学识浅薄而不懂俄语。故在此犯忌而“再翻译”Osip Mandelstam诗一首于英语译本。
As a stream falls from a single crack in a glacier
and its taste has two faces, one forward
one backward, and one is sweet and one hard,
so I die for the last time through each moment of these days,
and one way the old sighing frees me no longer,
and the other way the goal can no longer be seen.
-Moscow. December 1933.
无题
泉水冰河中一裂纹中渗流
它的味道两面,一面向前
一面向后,一面甘甜一面辛酸,
我最后一次在这些天的每一刻中死去,
一面陈旧的叹息已无法给予我自由,
而另一面则不再能看到目标。
-1933年12月于莫斯科
–
Black Sun
Nothing can erase this night
but there’s still light with you.
At Jerusalem’s gate
a black sun has rise.
The Yellow one frightens me more.
Lullaby, lullaby. Israelites
have buried my mother
in the bright temple.
Somewhere outside grace,
with no priests to lead them,
Israelites have sung the requiem over her
in the bright temple.
The voice of Israelites
rang out over my mother.
I woke in the cradle, dazzled
by the black sun.
-1916
黑日
不可抹去的夜晚
你却还有光芒伴随。
耶路撒冷的铁门前
黑日已然升起。
黄色的更令我恐惧。
睡吧,睡吧。以色列人
埋葬了我的母亲
在那光亮辉煌的圣殿。
体面以外的某处,
没有司祭带领他们,
以色列人唱曲以安其魂
在那光亮辉煌的圣殿
以色列人的声音
在母亲遗体上迂回。
我在摇篮里惊醒,
被黑日眩耀。
-1916年
–
奥西普·艾米里耶维奇·曼德尔施塔姆(1891——1938)是俄罗斯白银时代(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著名诗人、散文家、诗歌理论家。他从很早便显露 出诗歌才华,曾积极参与以诗人古米廖夫(阿赫玛托娃的丈夫)为发起人的“阿克梅”派运动,并成为其重要诗人之一。他早期的作品受法国象征主义影响,后转向 新古典主义,并渐渐形成自己诗歌特有的风格:形式严谨,格律严整,优雅的古典韵味中充满了浓厚的历史文明气息和深刻的道德意识,并具有强烈的悲剧意味。因 此,诗评家把他的诗称为“诗中的诗”。诗人一生命运坎坷,长期失业,居无定所,在三十年代创作高峰时,被指控犯有反革命罪,两次被捕,长年流放,多次自杀 未遂,1937年12月27日死于远东符拉迪沃斯托克的集中营,并至今不知葬于何处。他的作品曾被长期封杀,直到最近二三十年才重又引起文学界的重视,文 集和诗集由多个出版社再版,并译介到国外,渐为世界诗歌界关注。生前曾出版诗集《石头》、《哀歌》、《诗选》,散文集《埃及邮票》,文论集《词与文化》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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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6.07
Posted in 人文 at 7:49 pm by 若水
前两日和朋友不知为何谈到了宗教的问题。她认为,宗教是一种个人的精神寄托而存在的,而它的起源则是人对于自然不了解却又想了解的求知心之产物。而我则持反对态度。当然,这可能只是一种定义问题:就我所见,有必要将“信仰”和“宗教”这两个概念划分开来。首先,“信仰”确实是可以作为一种“精神寄托”而一言概之;终究来说只有个人的意识是可以决定信仰的。它代表着一个人对于一种宗教,一种哲学,或者说任何一种无形的或者有形的概念、精神犹自内心的相信:也就是说,就如杜维明先生所说的,信仰是由人的意志来决定的,是可以超越现实限制的一种主体性选择。好比说,一个人可以在任何时候决定成为一个基督徒、一个穆斯林、甚至一个社会主义者、理想主义者:只要他相信,他已经是一个诚恳的信徒了。相比之下,“宗教”此概念却不应只是与个人有关联的;准确地说,宗教更应该是一种社会现象,或者一个社会机制;它的起源是基于一个团体、一个部族的。杜尔凯姆在研究澳洲土著部落时发现,其部落宗教,作为原始性的宗教,最根本的基础是其团体性:宗教通过了某些掌握神权的个体或机制使整个部族能通过一种特定的物体或信念,并通过宗教仪式的形式来将“神圣”和“亵渎”之个体以及事物区分开来,从而达到了一种促使这一社会团体运作的结果。这个掌握神权的个体或机制则代表了宗教的权威:他们用力量或说服力使信徒相信他们是人与超自然的“神”或“天”的连接,并往往在原始时期集政治权威于一体。同一宗教的信徒通过共同的宗教仪式和对宗教权威共同的信服来达到了一种社会团结性。就是说,宗教是一种社会机构。它的起源是社会形态形成本身,而并不是对自然的好奇所产生的求知性创造。后者固然重要:但是从社会的角度来看它只成为了一种被宗教权威所利用的工具。通过力量或说服力,权威利用人的求知心而达成了自己的宗教控制,造就了一种拥有制度、等级、能运作的社会。那么,既然宗教来自于社会,它也会回归与社会。杜尔凯姆认为社会发展到了一定程度,能达到“有机团结性”时,社会自己即可代替宗教的价值,给予它一个正常社会应有的功能。这样就可以理解为何在一真正的共产主义社会宗教是没有存在必要的:共产主义自身就已经能做到宗教的功能,通过自己的机制为社会带来稳定性、精神支柱、和团体性,故代替了宗教而成为了终极的宗教:社会。
不过话说回来了,既然宗教仅是一种社会机制,那么信仰呢?它可否可以和宗教分开并独立存在?我相信——不,我坚信这是可能的。在斯大林统治的苏联,那些列宁格勒的诗人、艺术家、创造者们,不懈与国家、与意识形态、与作为宗教的共产主义作对,为了表达自己不朽的创造精神不就是这种信仰存在最好的证明吗?在他们无声的怒吼、哀悼中,信仰屹立在了宗教之上:而贯穿其中的则是人性,像亚特拉斯搬撑起了我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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