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的小孩子

Posted by 轩辕George on Mar 30th, 2008
2008
Mar 30

有一个小孩子, 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地方. 3岁的时候, 他还只是个对于这个世界懵懂的小孩子, 每天嬉戏乡间, 无忧无虑. 然而, 就是在这一年, 天象异, 东边的一大片土地被海上的一群强盗侵入了. 也就是在这一年, 他所在的族的族人, 开始找寻他们未来的领袖. 他一生的命运, 在他不知不觉间, 已悄然与这片土地和这个民族牵上了一条线. 这条线一牵, 就是七十年, 也许更久.

族人追寻着老族长的遗示, 找到了这个还在地上玩土的小孩子, 并把他带到了圣城. 这个4岁的小孩子由于东方土地上首长的特批, 跳过了族中历代相传选拔新族长的考验, 直接举行了仪式, 被推选成为新的族长. 那时的他, 还不知道自己命运中的一道门已被轻轻推开, 面前是一条幽深而荆棘的路. 对他来说, 也许只是玩闹的地方由乡间土路换成了豪华的行宫而已.

在他10岁那年, 那群海盗被赶跑了. 14岁那年, 那个免除他考验的首长离开了, 东方的土地上换了新的主人. 新的首长在他15岁那年把他的族区也纳入了领土范围, 并和他签定了针对他的族区设计的特别协定. 而他, 也在这一年提前”亲政”. 对于他来说, “亲政”这个词所承载的意义太多了, 不仅影响了他的一生, 也让他在信仰和现实中找不到出路, 最后迷失在这个词之中.

19岁的时候, 他东去北城, 参加了新的首长们为这片土地召开的第1届政府大会. 在会上, 年仅19岁的他, 成为了全国最高立法机构的副委员长. 那时的他也许渐渐开始体会到这一切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了.

21岁的他, 到族教的发源地和那群有共同信仰的人进行交流. 这, 也就成为了他人生的转折点. 从那以后, 他逐渐卷入到这场暗潮汹涌的争斗之中. 首长几次前往和他进行秘密接洽, 然而, 族人和一些别人的阻挠和怂恿, 让这个20岁而无依无靠的小孩子失去了方向. 他没有康熙那样的渊博果断, 他有的只是从小被灌输的信仰.

在24岁那年, 他终于推开了人生的第2扇门, 走上了一条更为荆棘也更为艰险的道路. 在随后的岁月里, 在他身边的人的安排下, 他走遍了世界的很多地方, 说一些被安排好的话. 久而久之, 即使他自己最开始不是完全相信, 现在也是全信了. 况且, 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已经让他骑虎难下, 不仅不能再不改变自己说的话, 也很难再回到他所生所长所爱的土地. 即使这样做, 已经让他背信弃义.

而今, 50年过去了. 当年的那个24岁的小孩子, 如今已经73岁了. 他还能在死去之前回到他思念的那片童年乐土吗?

人在江湖, 身不由己. 也许他本不该负担这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但是, 他真的能够放得下他背了近60年的江湖吗? 也许只有在身边的人死去之后, 他才能真正的放下包袱, 回到那片土地. 不然的话, 他永远只能是70年前那个在乡间小路上嬉戏的小孩子.

天下风云出我辈,
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中,
不胜人生一场醉.

提剑跨骑挥鬼雨,
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事如潮人如水,
只叹江湖几人回.

老夏的故事

Posted by 慕松 on Mar 19th, 2008
2008
Mar 19

  在宁静的和谐山谷里,人们过着幸福的生活。

  几年前,各家为了共同的幸福,搬到了一起,来到了这个叫做葛村的地方。

  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张家的鸡下了蛋,给李家送去,李家的牛产了奶,也送给张家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老夏家是新搬进来的。儿子在外面做买卖,赚了好多钱,在葛村给父母新建了栋大房子,漂亮阔绰,在村里数一数二。老夏家有钱,村里人都来串门子,想和老夏家搞好关系。前一阵老孟家要买摩托,钱不够,就去找老夏家借。老夏二话没说,给了老孟一叠现钱,把老孟都吓了一跳。这事儿后来在村里传出去,大家更是巴结老夏家,老夏一家于是乎也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而这种感觉良好也有些历史的原因。老夏出身好,解放前是他们庄上最穷最苦的贫下中农,给两个地主干活,其中一个就是老孟的远房表叔。后来解放了,土改了,贫下中农翻身了,老夏成分好,根正苗红,头一次体会到了翻身做主人的高兴,积极参加各种斗地主的批斗会,革命积极性很高。老夏还因此当了几年大队书记,直到后来闹红卫兵的时候被揪出来批斗,打得皮开肉绽,吃了好多苦。再后来,改革开放了,联产承包了,老夏家又得到了好些实惠,终于过上了好日子。前两年儿子出去做生意又赚了一把,于是现在更加财大气粗了,对着解放前盘剥自己的地主的外甥老孟,自然是神气十足。老夏时常感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们贫农被压迫得那么惨,那么久,我永远都忘不掉。可如今,世道变啦,我们的时候到啦。”

  村里人都围着老夏家团团转,一天到晚摆着笑脸,嘻嘻哈哈的。老夏感觉受到了尊敬,也很高兴,时不常去村里其他人家串串门子,跟晚辈的讲讲过去的事,跟老辈的拉拉家常,也是其乐融融。村里一派和谐的景象——至少老夏看来是这样的。

  然而葛村的村民们也许并不这么想。他们知道,老夏尽管有钱,人也还算和善,但有一点他们觉得很奇怪:无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跟老夏争起来,老夏必然发火,而后回家动员全家老小就要抄家伙,或者至少站在村头骂街骂上两个时辰。有一次街上走着一只鸡,老夏一口断定一定是他家的,几户邻居跟他说,我们可以商量一下看是谁家的嘛,老夏说,不行,我们家的东西,你们不许动,说着就要回去叫小子们一块儿抄家伙,弄得大伙吓得要死。老夏还总是对隔壁的老田心怀芥蒂,每次想起六八年老田带着一帮红卫兵来抄他家他就要骂人,说老田至今还死不认错,越说越气愤,有时候还随手从地上捡起块石头块就砸老田家的窗户。

  动不动就要团结全家老小骂人、抄家伙,老夏的这种行为让村民们很是不解,也让邻居们不得不提防着点。可是他们怎么会明白,老夏家在旧社会的深重苦难,使得老夏把一切现在发生的矛盾都自然而然地联系到几十年前的以往的纠葛上,于是情绪就容易激动起来。老夏家现在富了,有地位了,但这种被剥削被压迫被批斗的敏感心态一直存在着,而且还相当强烈。

  夕阳西下。和山与谐山之间,炊烟袅袅。村头上,几个晒太阳的老头还迟迟不愿回去,继续聊着天。

  “老夏也真是的,都和谐社会了,还那么计较……”

  “唉,人家就那样。看来我们以后还是提防着点儿吧……”

  不巧,这后一句正让从城里回来的老夏给听见了。老夏跑过来,对着老头们喊:“说啥呢,啊,说啥呢?谁威胁你们了?啊?都是你们这几个人,一天到晚挖空心思要和我作对,搞得全村人都说要防着我。这什么世道啊!哼……”说罢,一甩手,摆着阔步,转身就走。

  老头们面面相觑,摇摇头,收起小马扎,各自回家吃饭去了。

  在宁静的和谐山谷里,人们过着幸福的生活。

2008

Posted by 轩辕George on Mar 18th, 2008
2008
Mar 18

天变不足畏, 祖宗不足法, 人言不足恤. 2008年的两会, 就在温总理这句誓言中落幕了. 中国和新一届政府2008年的道路, 就像金色大厅外灰蒙蒙而沙尘飞扬的天空, 艰难而充满荆棘.

近1000年前, 当王荆公喊出那句相同的誓言之时, 摆在他面前的, 是一个积贫积弱的北宋王朝. 王荆公以”理财”, “用人”为中心, 实行变法, 以期富国强兵. 而1000年后的今天, 日益强盛的中国将再次经受这两大问题的考验, 成败与否, 将决定中国, 乃至世界接下去近半个世纪的走势.

王安石的失败, 在于用人上的失败. 虽然在经济改革上有显著成效, 但是用己伐异的政治原则导致大量英才站到了反对的立场上, 并最终导致变法的失败. 而2008年的中国, 经济问题更甚于大部制改革等政治改革问题. 而且今日之世界于当时自不可同日而语. 世界经济的互相依赖和关联, 以及中国在世界经济体系中所扮演的重要作用和责任, 都为这场经济战斗压上了更沉重的担子. 无怪总理感叹天变.

相对前两年的大好形式, 2008年的中国是在一场暴雪中拉开序幕的. 但是中国政府在这场灾难中展现的危机处理能力让人惊叹. 坚强果断、深入基层的行动使天灾在最快的时间内平稳. 在98年抗洪和03年战胜非典中积累的宝贵经验在这次的赈灾中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在大雪过后, 迎来的不是春天, 而是席卷全球的次极债危机和中国股市的暴跌. 在国内物价、房价不断上涨的同时, 与全球经济体系的联系越来越紧密的中国也受到了来自美国的次极债所造成的危机, 造成股市大幅跳水, 股民恐慌型抛售. 内忧外患笼罩下的中国经济宛如失去方向的巨轮, 在诸多不确定因素中努力寻找着方向. 百姓在CPI提高和资本市场缩水的双向作用下的忍耐力和反应, 和世界在这次经济危机中给予中国的希望和责任, 都是中国在几千年的历史中从未碰到过的. 这一切也为前路的探索增加了难度.

2008年中国的大部制改革将是中国政治体制改革中又一里程碑. 政府行政效率的提高是奔向小康社会、控制中央财政、实现中国平稳发展、加速中国民主化进程的重要环节. 在以经济改革为先锋的背景下, 中国的政治体系也逐渐走上了改革与发展大大道. 虽然政治改革不是2008年的主题, 但是对于中国的长远发展, 必将起到重要的作用.

在两会召开之际, 西藏发生了20年来最大的暴乱. 以哲蚌寺和大昭寺为主的僧侣在拉萨市中心进行了打、砸、抢、烧等暴力行径. 通过电视画面我们可以看到路人被打被烧、银行、商铺被闯被烧、平民为躲避而跳楼等震惊画面. 笔者曾亲历这两所寺庙, 对于当地凶悍的民风深有体会…… 笔者以为, 北京奥运也许是达赖去世前最后一次机会了, 所以即使达赖坚持非暴力不合作, 但是达赖”集团”的其他人却会抓住这次机会制造事端, 争取独立. 西藏区委书记张庆黎原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司令, 处理类似问题果断而坚决的态度和能力或许就是中央委任他为西藏书记的原因.

本周末, 台湾将迎来大选. 不管蓝营是否当选, 台湾的经济问题都已成为岛内民众最关心的问题. 可以说, 和美国一样, 经济将主导这次大选. 台湾畸形的政治斗争和台独的主张, 在这次不期而至的全球经济危机中已然让位. 大陆经济的走向在两岸统一的问题中第一次扮演如此重要, 甚至是决定性的作用. 台海局势的明朗程度也将由接下来近半年的大陆经济形式来决定.

明天, 也就是两会闭幕的第2天, 是伊拉克战争开战5周年的日子. 美国在面临不仅不能撤兵, 还有可能需要增兵的情况下, 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次极债打了个措手不及. 美国持续了近20年的老大地位第1次开始动摇. 美联储能否成功救市将对全球经济起到稳定军心和借鉴的作用. 总统选举伴随着美国经济的衰退也将充满变数. 奥巴马在大好形式中能否经受住经济政策的考验, 希拉里在损失纽约要员盟友后能否凭借经济的振兴需求而奋起直追, 麦凯恩在伊战不容乐观的背景下在经济政策上又会如何压阵. 这一切, 都预示着”理财”同样是今年贯穿美国的主题.

而对于2008年的中国来说, 最重要的一件事, 莫过于即将于8月份举行的北京奥运会了. 这是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第1次以主办者的身份承载世界级的大型活动. 这对于中国日益上升的国际形象的影响是不言而喻的. 为此中国政府也是格外的重视. 但是, 接踵而来的内忧外患为中国的奥运之路树起了一道道障碍. 而届时, 由于奥运火炬将登顶珠峰, 外国记者也将首次被同意进驻西藏, 尤其是包括NBC在内的两家国外电视台还被特批进驻”大本营”. 而在北京, 由于各国元首的到来和转播的需要, 将有超过300辆卫星车开道北京, 并将在天安门前做背景直播. 中国第一次面对国外媒体同时进驻两大特殊场所, 又将会如何应对, 也是非常棘手的难题. 而奥运期间的天气则更是令人担忧. 今晨笼罩北京城上空的沙尘让人回想起5年前橘红色的天空, 记忆犹新. 首钢拆迁等一系列措施有效减除了北京空气的污染, 但是更好的环境依然有待于更长久的努力. 同时, 各种抵制北京奥运的人士和行为也都是奥组委和政府头疼之事. 像斯皮尔博格之类反复跳出陈述之人应该还会出现, 政府所面临压力也将日益加大.

总而言之, 2008年的中国, 将迎来一场以经济和奥运为主的艰苦战斗. 由于全球经济、政治格局的变化, 其中的不确定因素将是这场战斗最困难之处. 可以说, 直到8月底奥运结束前, 中国都将承受来自国内、外的巨大压力. 而这场天变的结果至关重要. 中国的胜利, 不仅对中国的百姓来说是喜讯, 对于全世界来说, 都将是一颗定心丸. 保证世界经济和政治能够继续稳定、团结地发展, 也会让中国又一次成功承担起全球重要责任. 2008年对中国来说, 是一道坎. 如果中国能够顺利度过这道坎, 那么下一道也许就是十或二十年之后的政治改革了.

2008年的中国, 面对天变, 能否披荆斩棘, 力克艰险? 也许, 就像总理所说, 行事见于当时, 是非公于后世. 一年之后, 会见分晓.

“黑旗周”的游行示威

Posted by 若水 on Mar 15th, 2008
2008
Mar 15

15 III 2008

话说这周是巴基斯坦的”黑旗周“,以纪念其最高法院院长一年前冒危险拒绝接受穆沙拉夫的命令并捍卫了巴国宪法的权益。这一年在巴国所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不少,而现在的情况也看不出有任何朝正面的进展。与其说这周是巴国的”纪念日“,倒不如说它只是少数海外(和海内地下工作者)活动人士通过”沟通行动“(communicative action)所构造出来的假想性氛围,通过其建立来运行更有组织性的抗议和示威活动而已。从这一点来看的话,就不难理解”黑旗周“在各大海外城市和校区行动的局限性。哪怕是三月九日在伦敦周年纪念的示威也只召集到了一百来人,喊了喊有消歧义必要的口号(Go Musharraf go–可以翻译成”穆沙拉夫下台“或是”穆沙拉夫好样的“),就不了了之了。

今天在哈佛的游行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两点准时到达聚集点时发现周围只有两个人:我的好友、组织者萨姆德和另外一位并不认识的人。过了一小会儿零星几个我校的巴裔学生懒懒散散地走了过来,虽然几个人有说有笑,但起码看起来还象样。又过了一会儿不少与我一样的”海外友人“(准确地说是萨姆德的好友)过来后就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了(当然我们也可以说此现象代表了我校学生对巴基斯坦状况所感到的严重性和紧急性——只要不觉得过于牵强的话)。大家基本上都穿黑(我没注意看邮件,上衣颜色不对)。在过后的几分钟内也没什么可干的,只是尽可能的把传单发给路人(大多是来我校参观的游客)罢了——虽然很明显大多路人并不在意。

另一位组织者(一位女士)到达后事情则显得好了不少。聚集的人数也差不多有了二十,而且起码我们有”黑旗“了;大家纷纷把旗子举起,和大多数人所穿的黑衣相配还是别有有一定的气势。就这样,我们准备好了这次示威的第一乐章——照相;大家不紧不慢的站成了几派,顺便摆了几个像样的姿势,花上了个好几分钟用三到四个不同的相机照了下来。我有点急了,问萨姆德说,我们怎么也得喊点口号,四处走走,才算得上是游行吧?——很遗憾,因为学校政策的原因,在校园内是不得大声喧哗游行的。那怎么办?出学校去商店街如何?——这个主意不错。然后我们就零零散散地走了出去,在何莉山中心门口重新整理队伍。

到了商业区才发现,原来这里无雨无雪温度大约高于零度的周六对异见人士是多么的宝贵。随便数数就能发现除了我们之外至少3-4个不同的团体。有反对肉食的,有反对伊战的,有反对奥运的,还有搞托派的——真不愧为剑桥人民共和国。我们重整后倒是履行了示威者应该做到的几点:挥了挥旗子,喊了喊口号,代表发了发言,递了递传单。还不过一小时大家就都散了。毕竟和其余共享商业街”有话要说“的各位来说我们还是有着质的缺点——谁叫我们大家都是有”之志气“的大忙人呢?


写着这篇小记可能显得我非常反对游行示威这类的集体性行动,特别是那些组织一般,目的不明确,效果微小的”集会“更是显得无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的示威和上两世纪的罢工和大游行是有着质的区别的。我们是一帮不愁吃住,为了实现某些自己定义的概念化之理想的学生,而参与后者的是一些真正受压迫的人。我们甚至做不到最像样的学生运动: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欧美的学生比起来,我们缺少了那种真正影响到每个人的文化焦虑感。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哪怕选择了行动,我们的初衷也只是一个有着思想—行动明确分明的概念,而不是那种直接影响到个体的精神性焦虑。所以相比而言我们的关注是肤浅的,是一种已经适应了现代西方社会”文化工业“的一部分。这样子的行动自然是不会有显著效果的:因为我们根本就已经放弃了行动的最终目的。我们只是为了提高他者对某些情况的重视,而并不直接的相信我们所作的能直接带来改变——所以按效果而言此类行动最终是无用的。

既然知道达成行动最终目的是不可能的,为何继续徒劳?有关这点我的见解可能是非理性甚至是矛盾的。就是在知道一件事情徒劳的本质上,才更要有继续这件事情的动力。可能我也如本雅明和布洛克(Ernst Bloch)一样,希望能通过行动来体会到那种救赎式的希望吧。对徒劳的了解是两面性的:一方面不同的可能性已经通过徒劳此定义哇暖排除了,而另一方面它又打开了人能体会到的前所未有的可能性。

三人时…

第一乐章:照相

“游行“

喊口号

黑旗首领与素食主义

匆匆的人生,不老的歌

Posted by 墨非 on Mar 13th, 2008
2008
Mar 13

太平洋的暖风夹杂着的,是旺盛蓬勃的生命力。生生不息的岛屿,孕育了飞鱼云豹,孕育了玉兰槟榔;孕育了爱跳舞的姑娘,孕育了会唱歌的小伙。美丽的姑娘啊,你的舞蹈深深打动了小伙的心。而他,为你写下了打动大洋的歌曲。

醉人的歌声里,是对生命的赞美。他歌唱山脉,呼唤族人的荣耀;他歌唱大海,感叹自然的伟大;他歌唱人民,诉说命运的坎坷。就是这样的他,用岁月沉淀出了未经修饰的,最纯朴,最诚实的音乐。

三十年青春,换来的是朴实无华的蓝调。他回归原野,为民生奔走呼号,唱出了一代人难以忘怀的心声。满头白发,和那略显沙哑的嗓音,是活生生的历史。时光飞逝,小伙老了,一代人老了,历史便凝聚在一张唱片里。

那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昔日的小伙,名叫胡德夫。

百忙之中,想起了偶然听过的歌。那时正在全国各地做活动。到了广州,趁空闲时间和共事的朋友们去了书店。当时看到了胡德夫的专辑《匆匆》,并没舍得买。后来朋友买走了拿去放的时候,突然被这神奇的旋律震撼了。那并不是我所熟知的音乐。那是原始的,未经修饰的声音。如今的音乐都泛着精雕细凿的影子,而胡德夫的歌,透出一股粗糙的野性。他的歌声,有着乡村、山谷、草原和大海的气息,与有着时代气息的流行歌曲有着太鲜明的对比。听了他的歌,身体也像是呼吸了最最纯净的空气一般,产生了未知的神秘反映。时代在变,一代又一代的青年人总能创造出属于新时代的产物。然而人性最深处那种对原始的狂野气息的追求与崇拜,是进化的道路上,神灵留给我们的宝藏。而胡德夫,便是用歌声挖掘这宝藏的使者。

从举办第一场演唱会到出版第一张专辑的三十年时间里,胡德夫的身上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从台湾校园民谣运动,到原住民运动,台湾发生了太多太多的故事。歌声无法记录历史的所有细节,却留下了人们最真实的情感。这种感性的历史,串联起来,就构成了一部独特的史诗。每当音乐声响起,听众们便仿佛坐在老人面前,听他用沧桑的歌声讲着渐渐被人淡忘的故事。歌声带来的是欢笑,是泪水,却都是纯粹的感动。如果想要从歌声中听懂什么,胡德夫会教你倾听世人的呐喊,教你感受自然的美,而最重要的是,教你净化自己的灵魂。

百忙之中,我决定纪录下这份震撼,延续歌声带来的感动。

太平洋的风

是太平洋的风徐徐吹来 吹过所有的全部

从太平洋吹来的海风,吹过海岸,翻越山脉,吹进了美丽的山谷。海风吹来了生机,吹来了太平。吹过了许多人的脸庞,最后才吹上了我的。祖祖辈辈,都被这股海风洗礼着。歌声就像风,包围着我,让我仿佛置身太平洋中那个富饶兴旺的岛屿。太平洋的风,一直在吹。而岛上古老的民族,在海风的保佑下,世世代代传承着属于太平洋的声音。

牛背上的小孩

山是浮云,草原是风。他是牛背上的牧童。终日赤足,腰系弯刀,牛背上的小孩唱在牛背上。时光流逝,人生匆匆,牛背上的小孩在哪里?或许,老人沧桑的歌声里有着答案。

曾是那牛背上的牧童,跟着北风飞翔跳跃。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多的人,离开碧绿的田园,飘荡在城市的边缘?

对命运的疑惑,对民族的反思,终不得答案。当汹涌的瓦斯充满阿眉族的胸膛那一瞬间,愤怒和悲伤浓缩在笔尖,心中的不解变成了文字。多少年时光流逝,文字伴着歌声继续流传着,却依然没有回声。

为什么,为什么,走不回自己踏出的路,找不到留在家乡的门。

关于胡德夫,很多人有话说

找歌词的时候,去胡德夫贴吧看了看,顿时觉得心里很凉。上面很多帖子都是关于某个音乐颁奖的争论。胡德夫的歌迷和王力宏的歌迷纷纷破口大骂,骂对方不懂音乐,诅咒对方和他们的偶像。其实,没有几个人真正懂音乐。歌声带给我们什么需要我们自己去理解。静下心来听音乐,就能发现音乐都是好的,都是美的。但愿音乐带来理解和倾听,但愿人们用耳去过滤杂音,用心去倾听灵魂。

胡德夫与我们所熟知的流行歌手太过不同。他没有靠音乐赚一辈子花不完的钱,没有太多八卦,没有惊人的专辑销量。但他,和许多年轻歌手有着一个共同的梦想。不只是他,不只是他们,我们谁敢说自己没有过大声唱出自己的心声、自己的愿望的时候呢?孩提时代起,甚至母亲腹中的时候起,音乐就是我们的一部分,是自然而然,在不经意间被我们表达出来的灵魂。无论是胡德夫,还是年轻的歌手们,他们用各种方式唱出灵魂之声。

最后

太平洋之上,美丽的岛屿孕育的小伙还在歌唱,只是脸上有了皱纹,手心长了老茧。太平洋还是年轻的,歌声也是。和人们匆匆的一生相比,歌声是永不凋谢的力量。

太平洋的风,一直在吹。

句讀

Posted by 啟銘 on Mar 12th, 2008
2008
Mar 12

孟子曰居下位不以賢事不肖者伯夷也五就湯五就桀者伊尹也不惡汙君不辭小官者柳下惠也三子者不同道其趨一也一者何也曰仁也君子亦仁而已矣何必同

近日隨手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未標點的四書集註,以未句讀的方式呈諸上,僅想說明一個我們都發現了很久的問題:文言文不句讀很難讀懂。同時論語中又有一些例子因為句讀的不同導致不一樣的理解。句讀的缺失,似乎給我國古代文化的傳承造成了一定障礙,當然從另一角度來看,未句讀的句子可以被重新闡釋,以起到闡釋人預期的效果,所以才造成了中國古代思想界對於儒家思想的無數次註釋。

句讀,在中國古代,從來都是進入私塾先生教導學生的第一項技能。句讀之不知,被很多古代人認為是文盲的標緻。其實也正是這樣,句讀之不知,只可誦讀單字,那就不可能對書本有任何連續的理解。所以,句讀對於我國古代很重要,對於今日有志了解中國古代文化的學者來說,句讀也是直接閱讀原文的基本功底。但最近在看這本四書集註的時候,總在思考,為甚麼我們非要讓讀者句讀不可?難道作者自己寫的時候就不知道句讀?

其中一種解釋是春秋戰國時期,書寫十分不易,書寫成本較高,所以當時的文言文的表達,盡量以簡潔為主,就連句與局之間的斷結也被直接忽略了。但我個人並不贊同如此說法,先進遺用的句讀方式不過是在句末加個“○”,以表示一個語句的斷點。甚至也可以直接用“、”來斷句。即使在戰國時期以竹簡書寫,多刻那麼條橫杠,這又何妨。

但如果我們研究別的書寫系統,一樣也可以發現如此現象。就像哥特語,和文言文一樣不具有標點。可能這個問題是需要從人類書寫系統發展的角度來考慮的,不是一個民族存在的問題。我在此姑且臆測一種解釋:
橫向比較世界上的文字發展,幾乎在所有文化中,文字不僅僅具有傳達意思的作用,還代表了識字人的社會地位。在很多古代社會中,只有社會地位相對較高的貴族階級才可能識字。當中國的文字從很多史前文明的器皿上得到起源,被龜殼甲骨所傳承,最後刻錄於竹簡上的時候,文字的形狀發生了很大變化,但識字的群體並沒有改變。因為漢字的複雜構成,中國的識字率直至近代才又很顯著的提高。也就是說,中國社會,不論甚麼時候,識字和閱讀不是大多數人所能做到的。雖然尋常百姓家也可以出秀才甚至狀元,但這樣無背景的奮鬥都是依靠當時一個氏族甚至一個村落來完成的。識字和閱讀,這種不具實際生產意義的技能,並不是中國古代大多數人所需要擔憂的。所以,即使文化從古以來都缺少閱讀的句讀,但這並不是大多數人的問題。而作為讀書人,從小研習如何句讀,自然閱讀也不成問題,並無心去改變這樣的現狀。最終,中國社會在其自身表達上被文字束縛了千年。

启蒙辩证法与奥德修斯

Posted by 若水 on Mar 11th, 2008
2008
Mar 11

霍克海默与阿尔多诺的名作《启蒙辩证法》(the Dialectic of Enlightenment)代表了法兰克福学派对启蒙运动及受其深厚影响的现代社会之批判。法兰克福学派作为西方马克思主义的代表在欧陆战争后与第三国际式的马列主义分道扬镳。作为一个放弃了直接暴力革命与无产阶级独裁的学派而言,法兰克福学派亦没有走向伯恩斯坦所代表的康德式修正主义,而是从学术的立场在肯定革命的必要性下(本雅明认为革命是一种末世性的救赎,而阿尔多诺则认为它是一个有取向性的憧憬)冷眼观察和批判工业化、都市化、和机械化的现代社会。但法兰克福学派的诸位却又不甘于只做学术,认为思想和行动是不可分开的,以“批判理论”此名来形容他们对社会实践其思想的理念。

霍克海默和阿尔多诺认为启蒙运动归根结底来说是失败的。启蒙运动代表了魔法社会(玛娜)与科学社会的分界线。科学社会的根本理论是工具理性:其宗旨是把所有的事物和关联性都减小为最低限度的形成体,进行测量,并将其作为工具以用之。而不能被简化为最低限度形成体的现象则被忽略。社会的单位变为了个体:架于个体之上的总体性社会现象则就此失去了意义。在其客观性了解世界的同时,启蒙理性物化了世界。个体虽然存在,却无法保留其主体性;集体虽然存在,却无法解释集体行动(praxis):启蒙理性是无法从主观和相对的角度出发来了解世界的。启蒙辩证法的目的就是在于通过辩证法来说明启蒙理性的种种问题。在霍克海默和阿尔多诺眼里,启蒙运动所带来的科学性思想最终导致了社会对个人的压迫甚至法西斯主义。

《启蒙辩证法》选择了《奥德赛》中的主人公奥德修斯来代表启蒙理性的锥形。霍克海默和阿尔多诺提到,奥德修斯可以在其本人不在的二十年时一样让其王国正常运行。牧户和佃户照常工作,王后虽然名义上代表了王权却并没有执行任何权力——这就是理性的力量。而另一方面,奥德修斯对与其飘扬地中海的士兵水手的控制也是绝对的。面对海妖歌声的诱惑,奥德修斯命令其手下堵住耳朵,不受影响。而对于自己他的要求则相反。作为启蒙理性的代理人他需要对证明和享受自己权力带来的果实:所以他要受到诱惑,要享受海妖的歌声。但同时启蒙理性的代言人却不是自由的。他在定义自己的权力时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主体性,所以他必须要通过工具理性来“控制”非理性的部分——欲望。所以他要求部下把自己绑在桅杆上,直到船离开海妖所在的领域为止。那末,奥德修斯在遭遇海妖的过程中就充分体现了启蒙理性的弊病。一方面其根本是控制,另一方面其本质是压抑。在奥德修斯听到海妖歌声却不能离开的狂喜和痛苦中,代表启蒙运动的工具理性已经在人类最早的记载中展现了身影。

诚然,霍克海默和阿尔多诺的比喻并非完全合理。将一近代现象追溯到远古史诗时代本身就是一种忽略了历史性特征的做法。而且奥德修斯作为一英雄人物其本身既是大于凡人的;他的英雄式意志并不能和普世性的启蒙理性相比。作为一个多元性的个体(polutropon/ man of many turns),奥德修斯并不是一个只有理性和运用理性去看待世界的。他并不只把一切事物都简化成可以测量和控制的变量,而是保有了一个更全面的世界观。虽然知道他的性格会导致他马上将再次踏上旅途,虽然知道伊萨卡并不能给他带来一切,奥德修斯还是义无反顾地一点一点地朝着他的家乡走去。这种精神是霍克海默和阿尔多诺所批判的启蒙理性所不必备的,也是一种对科学理性相反的“魔法社会”的朝圣。

关于十年

Posted by 若水 on Mar 10th, 2008
2008
Mar 10

从十岁到二十岁, 是我们由天真懵懂嬉于玩闹到激情澎湃激发理想的十年; 从二十岁到三十岁,是我们从满怀热忱充满希望到放弃理想甘心退后的十年。十年之前,我们曾经无知;十年之后,我们或许已经妥协。在这十年之界,我们在异国他乡为心中的理想打拼。十年之前的我们,也许没有想过会有一天游学四海;十年之后的我们,是否还会记得当年的信誓旦旦?在这十年与十年之中,留下的,是我们的观察与思考。

Sapere aude–dare to know! 康德的不朽名言是启蒙运动的格言,也是我们年轻一辈人的誓约。我们在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同时,谨记着对修、齐、治、平的探索。于是,我们创建了“十年” 这个还处于摸索状态的电子杂志,来记录外面世界的变化,记录我们此时的观察与思索,来展观这未来的十年。

春之斷章
by 北

圖論課四十分鍾草擬”春天”一文千五百餘字. 某君以為以下一段足矣, 另一千餘字為蛇足而不足道哉. 聽從之, 刪得如是. “春天”者, 春天所作之春文也. “春之斷章”者, “春天”之斷章也.
“…… (以上刪去八百餘字)
至今, 我在春天的美國, 只是偶爾慚愧東面. 任公所見中國之老朽, 胡適所見中國之陰戾, 魯迅所見中國之麻木, 孫文所見中國之自棄, 在這一百年的腥風血雨中, 都消解了麼? “關於十年” 文中將我們這些留學生與那前輩們比肩並提. 依我之德能, 只能汗顏之餘, 堪堪自勉, 企及前輩之萬一. “十年”的銘言, Sapere Aude, 令我感到另一種惶恐. 禮記大學之章極言格物致知要者, 在正心誠意, 修身齊家, 治國平天下. 西人經典如柏拉圖之理想國亦將正義駕於智識之上而視為偉大之人道所求的終級價值. 乃至康德, 早年治物理, 後轉玄學諸問題, 學識之究極在實踐理性與倫理學, 其道德之宏偉相輝智識之深奥而成為啟蒙運動之一盏明燈. “十年”的諸位同學們, 在勇於為智的同時, 不更應該勇於為仁嗎? 康德以心中之道義為畢生的敬畏, 羅素以對人類苦難之悲憫為奮鬥的驅使. 在這裏, 我不想說令人顯得虛偽古板的”責任”: 現代語境中, 責任如一座大山將人們自由活泼的靈魂壓住, 只有在面對每人自己的快樂時才真實. 我想說, 我所能感覺的人道的美麗, 只是人們在可憐自己時也能體恤他人, 盡力讓這個不完美的世界少一些悲傷的故事.

…… (以下刪去兩百餘字)”

[新诗笺] 长相思

Posted by 浥尘 on Mar 10th, 2008
2008
Mar 10

用的是顶真,随便写的,不合辙
×××××××××××××××××××××

长相思,在香江,
江心冷月眉上霜。
霜重顿知孟姜恨,
恨魂难越关山长。
×××××××××××××××××××××
长相思,心底藏,
藏镜懒顾不梳妆。
妆银裹素雪如泪,
泪飞过洋寄情长。

[胡言乱语,神经兮兮] 陈梦谈·第二道茶

Posted by 浥尘 on Mar 10th, 2008
2008
Mar 10

梦,未加工。

致命的盘查
××××××××××××××××××××××××我叫分割线××××××××××××××××××××××××××

一个矮胖警察伸手示意,一辆绿色出租车在收费站前缓缓停下。

这辆车太老了。绿色的车身上锈迹斑斑。

警察打开车门,摊开记录本,端详着车里的几个人。

一个黑人开车,一个黑人坐在副驾驶位,一个黑人挤在后排。

后排靠窗坐着一个白人女孩,不过十三四岁,小脸瘦削而苍白。一双大眼睛略有些睥睨,兴奋中夹杂着神经质的惊恐。

警察的逼视把她吓坏了。

妈妈握住小女孩的手。孩子的手指苍白而细长。“乖,不要怕。”

警察盯住黑人司机。

“例行问话,请配合。”

“当然。”

“上个月有一起枪击案……是一辆红车……正是你们这个型号……”

“我们的车是绿的。”

警察看了一眼车上的锈。锈一块接着一块,像是可怕的老人斑。每块剥蚀的地方下面都可以看出隐隐的绿色。

……枪击……

……红色……

红色?

小女孩的眼睛几乎是下意识地盯住了窗框。在那里,她看见了一缕鲜红。虽然只是一缕,但她看见了,鲜红。

红色的车。枪击。

上个月。

她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

母亲望向女儿,眼睛里满是痛惜。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巧克力糖,取出一粒递给女孩。

“来,吃颗糖吧。”

女孩顺从地低下头,用苍白的手指夹起这粒鲜红的糖,放进她几乎没有血色的嘴里。

“这车有年头了吧……绿色的……没改装过?”听起来像拉家常。

“可不是。”

她浑身颤抖得更加明显了。她咬住嘴唇来控制自己。嘴唇咬破了,腥甜的血。

血!

糖果在嘴里也变了味道。她赶紧把它咽了。

“那枪杀案真惨。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小姑娘叫什么玛丽的,两个人都死了。”

“可不是。听说她们本来不必死的。只是太多管闲事了。”

……枪击……枪击!

“宝贝,再吃一颗糖吧。”

女孩又顺从地接了一颗鲜红的糖。糖粒上小小的“M”字在她指间微微颤抖。

M,玛丽。

女孩捏了捏母亲的手。

母亲依着女孩的眼色瞥了一眼窗框。

她心里也是一惊:窗框下竟然露着一丝丝红色!当然从窗外是看不见的。

“你听谁说的?”警察来了兴致。

“报纸。”

女孩的眼光落在身下灰绿色的座垫上。这个垫子很新。相对于这辆旧车,似乎太过新了一点。

她偷偷掀开一角。下面,竟是一个红色旧丝绒垫子。

“你们没什么想说的么?和警方合作会比较主动。”警察的脸忽然阴沉下来,刚才的轻松一扫而空。

“没有。”

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车厢里一片静默。死寂。

两个黑人乘客交换了一个眼神。

警察的眼睛紧盯住司机。

小女孩非常想抬起手去指那个红色的痕迹。非常想!

她的手指已经抬起来了!

妈妈抓紧了小女孩的手。按住。微笑着,她把小女孩揽在怀里。刚才司机的话在她耳边回荡。“……她们本来不必死的……”

“……不必死的……”

“……不必死的……”

“只是太多管闲事了。”

“只是太多管闲事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母亲觉得自己在这种巨大的恐怖中,慢慢窒息。

五分钟。

警察没有放行的意思。

两个黑人乘客脸上的肌肉抽紧了。母亲看到一个乘客把手插进了裤袋。

又一个五分钟。

母亲觉得自己快要昏厥了。小女孩的脸上挂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的双手颤抖得太过厉害,母亲不得不紧紧攥住她。

一个黑人乘客欠欠身好像要站起来似的。却终于没有。

终于,警察问:“……你们……真的没什么想说了?”

“没有,长官。”

“……那就……走吧。”

警察一挥手,出租车发动了。

车厢里的每个人好像又活过来了。

“宝贝,再吃颗糖吧。”

“好。”

鲜红的糖果在她手里有一种凄婉的美丽。

绿色的出租车,锈迹斑斑,消失在灰暗的地平线上。

【画外音】

真是可怜的母亲。

她居然指望能让女孩镇静下来!真是太傻了。三颗强效镇静药就能管住她的女儿?尽管是最大单位的红色药片也做不到。

已经三年了。接受母亲的心理治疗已经三年了,女孩甚至都快忘记自己的过去了。

可是他们谈论着枪杀!血!她知道,沉睡的,必将醒来。

好久没杀过人了。她的手都生了。

苍白而细长的手指缓缓地伸向她的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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