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
晚上从燕京走出时发现又一次下雪了:过马路时,右侧的车灯印现出一粒粒的小雪花,像尘埃似的随风飞扬。黑暗。寒冷。毫无四月下旬应有的春意。有一种沉闷压抑的感觉,只想从速进入一个受保护的避难所,不想多逗留,就找到了一小门进入深红之园。小门不是往常熟悉,刻有庄严谚语的Dexter Gate,也不是Widener图书馆后面的大门,只是一个叫不上名字的小门。呈拱形,如园内的建筑一样由深红的砖块铸成。一盏暗黄的吊灯照亮了门内,微小的灯火驱逐了黑暗,却带来了另外一种威胁。不能在此久留!我欲离去,却突然发现了左侧墙上粉笔写的几行字——向后看;好奇心使我不知不觉地转身朝右侧的墙上望去,眼睛却恍惚了一阵子,只看到了几行同样粉笔书写的文字中间的两行——“沉默还不如死亡,那么就呐喊吧!” 沉默?死亡?呐喊!得承认当时确实被这几行不知哪位左派分子书写的愤世之言所打动,不由被震撼了一小会儿。对,不能沉默。阳明先生的“知行合一”之理不正是这样吗?如果找到了“道”——哪怕只是它的一小部分——却只沉默而留给自己,不就是没有办法把知道的履行而为“一事”吗?既然这样,就允许我一小会儿分享点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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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与一位朋友交谈时提到了大家上大学期间很早即一个一个拼着命找实习接下来找工作的现象。我甚感不快,毕竟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相信一个堂堂的大学教育应该不单单只是一个通往好工作、什么“成功之道”的垫脚石而已。说到最后,无论我们用什么借口来解释自己“现实性”的行动,不就是一种向社会的功利性妥协吗?如果用是否“妥协”来衡量一个人的生活的话,我们往往认为有两种状态:一种自然是“妥协”,也就是积极的参与社会成为社会机械的一分子——不管是为了名利、金钱还只是为了一个平稳的家庭生活,都是一种“妥协”;另外一种自然是“不妥协”,也就是理想主义者或者一个人理想主义阶段向社会风俗挑战的状态——结果往往是失望或者在一定时间后最终选择“妥协”。笔者认为,如果只从一个二元的观点来看这个问题的话就会陷入这个 Either/or的弊端,在迫使主体进行二者之间的选择同时把他的自由已经限制在二者之间了。无论是”妥协“还是”不妥协“,都是有了一个明确的”妥协目标”——社会风气——而被动存在的。妥协自然不用说,但问题是哪怕”不妥协“也是建立在一种消极的排斥它的对立面,也就是”妥协”,才能存在的。如果用尼采的话来说的话,二者都是一种slave morality的表现。笔者认为,实际上第三种乃至更多的选择是存在的。也就是说,应该有一种境界是“现实的理想化”的:虽不接受社会风气,不愿“妥协”,却也不厌世而“不妥协”,而以自身的行动来创造一种超越性的存在。曾子云:“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论语·里仁》。忠诚于社会,以一种仁慈之心来看待它的风气与现象,体谅大家的选择,却同时以自身来做到超越性的存在,在身为其一部分时不必与大家走同样的道路却力图使大家都能走上对他们最好的、正确的道路,不就是所谓的“夫子之道”吗?
